老龄化的世界能否将长寿转变为经济增长的新引擎？

昨天 12:21

全球经济正进入一个与过去一个世纪塑造劳动市场、养老金制度和经济增长的时代截然不同的人口时代。许多国家的出生率正在下降，预期寿命在上升，数百万人能够在更长的时间内保持活跃和工作能力。

这一转变迫使各国政府和企业考虑一个超越养老金和医疗保健成本上升的问题：老龄化人口是否可以成为新的劳动、经验和生产力来源，而不仅仅是经济负担？

长寿并不一定意味着在健康不佳或脱离劳动市场的情况下度过更多的岁月。医学、技术、数字工具和人工智能的进步可能使更多人能够在晚年继续经济活动。

人口转型已经在加速。随着生育率下降和老年人数量增加，人口老龄化正在主要经济体中蔓延。美国人口参考局的数据表明，世界老龄化的速度超过了一些早期的预测，而新冠疫情导致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国家出生率进一步下降。

与此同时，预期寿命的延长也在增加人们在老年时期的生活年限。65岁及以上的人群在许多国家中已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而超过三分之一的国家中，60岁及以上的人口占比至少为14%。

这一趋势并不限于富裕经济体。日本和许多欧洲国家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古老的社会，但其他地区也朝着同一方向发展。尽管非洲仍保留相对年轻的人口结构，但预计在未来几十年中，65岁及以上的人口将大幅增加。

这一后果在劳动市场中尤为明显。随着年轻人口减少和适龄劳动人口缩小，经济面临着用更少的潜在劳动力维持生产和增长的挑战。

日本提供了一个清晰的人口转型示例。该国记录了超过10万名百岁老人，而欧洲已成为世界上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地区之一。在美国，65岁及以上的人口比例在21世纪也大幅上升。

随着潜在劳动力的减少，生产力变得愈加重要。经济可能需要用更少的人生产更多的商品和服务，从而增加采用能够补充人力劳动的技术的压力。

自动化、机器人技术和人工智能常被视为解决劳动力短缺的方案。但技术可能还有另一个重要角色：通过减少某些任务的身体和认知负担，帮助老年工人继续就业，并使他们更高效地完成工作。

老年工人还可以提供技术难以复制的资产：积累的经验。多年的职业生涯可以提供实践知识、制度记忆和解决问题的技能，这些在工作性质变化时仍然具有价值。

因此，对医疗保健、工作场所适应和长期支持的投资变得愈加重要。这些系统不应仅被视为社会支出，而应被视为帮助越来越多的人口保持活跃和经济参与的机制。

一个潜在的重要发展是预期寿命与健康预期寿命之间的关系。更长的寿命并不自动转化为更多的依赖年限。研究表明，一些国家的人们在没有重大身体或认知限制的情况下，花费了更多的额外生命年限。

这一区别在经济上至关重要。如果预期寿命的部分增加可以转化为更多健康活动的年限，老龄化可能会对经济产生与传统人口模型（主要关注依赖比率）截然不同的影响。

经济研究还表明，人口老龄化和下降并不一定会自动导致产出降低。诺贝尔奖得主达龙·阿西莫格鲁共同撰写的研究探讨了面临人口老龄化和下降的经济体如何在劳动力减少的情况下提高每个工人的产出。

技术创新可能是这一调整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劳动变得稀缺时，企业有更强的动力开发技术，使得更少的劳动力能够生产更多的产品。类似的动态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显现出来，当时劳动力短缺促使了节省劳动力的技术的采用。

人工智能可能将这种影响扩展到制造业和常规任务之外。随着人工智能越来越多地执行或协助行政、分析和知识型活动，它可能帮助工人处理更大的工作负荷，同时减少某些任务所需的时间。

因此，较长的工作寿命和更高的生产力的结合可能会重新定义老龄化的经济意义。得到适当技术支持的老年员工可能仍然保持高效，同时带来数十年的积累专业经验。

世界经济论坛同样强调了长寿作为潜在经济机会，指出相对简单的健康干预措施可能提高生产力。例如，扩大助听器的使用可能有助于减少与认知衰退相关的一些风险，同时支持社会参与和继续工作。

根据论坛引用的估计，这些干预措施在15年内可能产生数千亿美元的额外生产力。

挑战在于，现代社会对拥有如此大量老年人口的历史经验几乎没有。例如，在瑞典，19世纪中期达到90岁是极其罕见的，而到2022年，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可以预期活到那个年龄。

生育率的同时下降和预期寿命的上升正在创造一个历史上几乎没有先例的人口环境。各国政府被迫重新考虑退休、就业、医疗保健和社会保障政策。

一些国家已经开始进行适应。日本扩大了旨在使人们在60岁及以上仍能继续就业的政策，反映了留住经验丰富的工人的必要性以及维护收入安全的重要性。

新加坡也在开发技术和工作场所方法，旨在帮助人们在70岁以上仍然保持经济活跃。与此同时，韩国则迅速进入了“超级老龄化”社会，促使政策制定者寻求对人口变化的经济和社会后果的新应对措施。

老龄化不再是经济可以简单等待或试图逆转的人口趋势。它正成为一个结构性特征，在未来几十年内将影响劳动市场、公共支出和经济增长。

因此，中心挑战可能不在于阻止社会老龄化，而在于改善人们生活的额外年份的质量，并创造条件使更多的这些年份成为活动、就业和经济参与的时期。

如果各国能够将更健康和更有经验的劳动力与提高个人生产力的技术和更高效的长期护理系统相结合，老龄化可能不再是限制，而是重新设计经济增长基础的机会。

最终，关键问题可能不是世界将有多少老年人，而是有多少人能够并愿意继续工作、贡献和分享他们积累的知识。

世界无疑正在老龄化，但新出现的经济方程式表明，老年社会不一定意味着生产力较低的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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